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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里的神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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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里有一座槐江山,这里是“帝之平圃”,有的版本又写作“悬圃”,总之是一座以山为核心的花园,面积非常广阔。管这一座花园的神叫英招。他的外形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身上有虎斑,还长着两只翅膀。

原文出自《西次三经》: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

《山海经》里这种像各种生物拼凑起来的神非常多,而在英招身上,他的身体组成跟他的职责似乎是相关的。管理一座浩大的花园,需要经常跑路,所以长的是马腿。要应付各种意外情况,而这种情况往往是生物带来的,比如食草动物的侵入,以及带来的虎豹熊罴的侵入,所以需要打斗,因此身上有老虎的组成部分。既然是管理,那么就需要有比较强的分析判断能力,也就是比较高的智商,而地球上智商最高的生物当然是人类了,所以长着人类的上半身。


英招还有一个任务,“徇于四海”,徇是巡的通假字,就是他有时候要巡视四海。在《山海经》里,不同的篇章各有四海,几乎都处于四极,四海之内就是中华民族的先祖们生活的地方。四海之间的距离动辄上千公里,这样依靠马腿就无法达到了,所以有一双翅膀,可以飞行。

不只是英招是这样,《山海经》里的很多神都是这样。比如开明兽,他是守护昆仑虚九门的神。昆仑虚方圆八百里,每一面的线非常长,一个神守卫九道门,需要有超强的打斗能力和分析判断能力,所以他长了一个巨大的老虎的身子。《山海经》在介绍昆仑虚东南西北的时候,是以开明兽为地标的,这足以说明他的“身大”到底有多大。昆仑虚东面隔着两条河,在这种场景下以开明兽为地标,我粗略分析它的身长应该在20米以上。这么大一个老虎身子,打斗能力虽然不能断定天下第一,但至少也是人间罕见了。他还长着九个人头,我们不知道这些人头的工作原理是协同的还是各自的,但可以认可这样的结论:智商超出一般的人类。


西王母同样如此。这个神的职责是“司天之厉及五残”,用一句不太准确的现代语来说是管理刑罚的。所以需要有逻辑判断能力,因此长的是人头,事实上整个身子都接近于人,但是抓捕为非作歹的神又需要有一定的体力和搏斗能力,所以长着老虎的牙齿,豹子的尾巴。

一句话,《山海经》许多神的身体组成部分跟他的职责是密不可分的,这看起来好像是为了特定的工作而定制的。其实在《山海经》里有情节告诉我们,有的神的确是为了特定工作而出现的。比如女魃,是为了涿鹿之战破解蚩尤的风雨阵而出现的,战争胜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作用了,所以被安排在偏僻的北方。她所在之处不会下雨,事实上是所有的水都会干,而她又经常逃亡带来更大面积的旱灾,所以后来被安排在更远的北方。应龙也是为了涿鹿之战而出现的,因为他所在的地方经常会下雨,所以战后被安排在了当时非常偏僻的南方。

《山海经》没有介绍应龙和女魃的体型,所以我们无法分析他们的身体组成部分是否跟他们的能力有密切关系。但把这些神组合起来分析,我们就隐隐感觉到大量的神体现出一定的定制特征。


帝江,《山海经》描述他的作用“是识歌舞”,而外形是“浑敦无面目”,浑敦是混沌的异体写法,就是说他的脸上没有眼口鼻等。因为识别音乐只需要能听见,或者能感应声音,所以连其他的基本组成部分都省略了。所以这些神不但体现出定制,而且体现出尽量节省的原则。一句话,《山海经》里的神身上没有多余的器官。

陆吾继续看守着昆仑丘,“帝之密都”青要山还存在,所以需要武罗继续管着。这些还有“工作”的神,他们的生活就比较正常。而那些因为特定原因而“失业”的神,就成了嫌弃的对象了。

这是不是想我们今天的思路?今天,为了一些特定的工作,我们需要制造一些机器人。比如汽车生产线上,就有不同的机器人各司其职。而且这些机器人越来越智能化。当然和《山海经》诸神相比,还是不够。


以上这些是我们根据《山海经》的描述能够分析的。其中有一些神外形非常特别,而且《山海经》介绍了他们的功能,但我们无法分析功能和外形之间的联系。比如二八神,由16个小头小肩的人体组成,而手臂连在一起,呈一个圆环状。他的职责是“为帝司夜于此”,我们无法分析管理黑夜跟16个连在一起的个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也有可能因为《山海经》的叙述过于简略,或者说我们无法还原几千年前《山海经》创作者的心理构思,所以看不出之间的关系。

总体来说,《山海经》在塑造神的细节上,给我们留下一种求真的印象。当然这里的真并不是历史真实,而是在构思神的体型和工作关系的时候独具匠心,两者之间形成有机联系。这种“神形合一”的塑造逻辑,可能反映了上古先民“实用主义”的神话观,即造神不是凭空创造的幻想符号,而是先民对“自然职责”“社会分工”的具象化表达,为塑造一个社会、一个文明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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